GUCCI 举办了一个假展览 , 在上海

正当其他精品品牌还在与仿制商对簿公堂时,为了探究这门道理,Gucci 创意总监Alessandro Michele 力邀当代最具争议的疯狂创作者莫瑞吉 奥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以「复制及创造」为由,策划了「艺术家此在The Artist is Present 」特展,针对原创性本身如何被建立发想,反思复制行为存在的必要性,而这高反差的论述,藉由多达30位艺术家一齐讨论当下创意领域最为敏感却又无可回避的话题,挑战时尚与艺术领域的既定规则和创作界线:「复制与挪用」,正如Cattelan 所言:「复制就像对上帝的亵渎,大不敬的同时也是对其存在的郑重确认。」

Maurizio Cattelan

 

《第九个小时》(La Nona Ora – The Ninth Hour,1999)

意大利艺术家 Maurizio Cattelan 因其雕塑作品“被陨石击中的教皇”声名鹊起, 这次他来到中国,展开了一段通往奇妙场景和如梦幻境的非凡视觉之旅。这支由电影人 Yuri Ancarani 全程以 iPhone 记录拍摄的短片,预告了将于10月10日在上海揭幕的 Cattelan 与 Gucci 创作总监 Alessandro Michele 的合作。

《第九个小时》(La Nona Ora – The Ninth Hour,1999)则是Maurizio Cattelan 卡特兰最广为人知和饱受争议的作品:形似真身的教皇保罗二世(蜡像),被一块从天而降的陨石击倒在地。为了获得更加真实的现场感,卡特兰甚至要求将展厅的天花板玻璃砸破,使碎片洒在地上,使人们可以更清晰地“还原”出“事发”经过。作品体现出了一种较之其以往作品更加辛辣的讽刺和幽默感。

The Artist is Present 2010 vs 2018

 

这个展从一开始就是复制别人的。如果对于当代艺术熟悉,你可能对于《The Artist is Present》这个名字感到困惑,因为这正是八年前行为艺术教母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 ,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 Museum )的行动展名,就连海报也挪用了同一张照片,仿佛在宣告天下这个展览是彻头彻尾的仿制,让观众去思考参与作者的原创性与复制本身的学术道德及价值,也许就像策展人Maurizio Cattelan 所说,复制能让原创流传更久、更广,「复制其实是一种关爱」。

Maurizio Cattelan & Marina Abramović


素有当代行为艺术祖母之美誉的塞尔维亚行为艺术家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 于2010年在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举行的大型回顾展Marina Abramovic: The Artist Is Present的全过程。该次展览中,艺术家曾经最著名的几件行为艺术作品通过受邀的30位年轻当代艺术家重现,而玛瑞娜·阿布拉莫维克本人则在对艺术与人类无限的追逐反思中再次创作了一件惊世骇俗却又动人心扉的行为艺术作品。而Ulay与玛瑞娜在表演现场的和解也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17间房间

古驰创意总监Alessandro Michele 从小就因为母亲对于电影的热爱,以及父亲在雕塑艺术上的热情,培养出敏锐的视觉鉴赏能力,而这正是现在驱动他不停产出脍炙人口设计的泉源,如今他更大胆挑战图像原创与再现之间的复杂关系,例如17早春的Bootleg T恤和连帽长袖,18早春系列的GUCCY Logo,到最近的Gucci x Dapper Dan,这些原本被时装界屏弃的复制作品,却被冠冕堂皇的挪用至伸展台上,并且广受市场好评。但Michele 不仅仅只是想制造好卖的商品,更希望观众去思考「复制」的价值,于是请来了同为义大利老乡的艺术家Maurizio Cattelan,这位争议十足又创意无限的男子,与Michele 可以说是一拍即合,立刻就答应这次策展企划,总共邀请30多位艺术家,作品散落在连贯的17间房间,以下,我们Heaven Raven 带领你进入古驰的奇幻世

《粉与蓝》—加拿大艺术家,Kapwani Kiwanga

一踏进通道入口,刺眼的粉色及蓝色色彩,直截造成生理上的不适,您可能怀疑这里的灯光设定是否有误,其实展览早已开始;加拿大艺术家Kapwani Kiwanga 十分擅长社会科学,并融入自己的创作之中,这个名为《粉与蓝》的作品,是她针对19~20世纪社会卫生运动和医院改革的研究而生,1960年代,医学博士Alexander Schauss 宣称自己发明了一种粉色,可以放缓、脉搏和呼吸频率,达到降低人类的攻击欲望,而这项发明也在1979年被西雅图的海军管教所就率先采用,并以实施粉刷的两位教官的名字命名为Baker-Miller Pink,但囚犯被关进粉红监牢数小时后,均产生意识崩溃的症状,开始用指甲企图刮去墙上的油漆。

而另一部份的蓝色,则是欧美国家公众场所常见的配置,这种蓝色萤光灯能降低静脉的可见度,从而阻止人们从静脉注射药物的机率。 Kiwanga 的用意在于邀请每一个进入其中的观众切身体会并反思:这种颜色抑制作用真的有效吗?难道光靠人工改变环境的就能控制人类的精神状态?

《无鼻知晓》—阿根廷艺术家,Mika Rottenberg

NoNoseKnows, 2017,Mika Rottenberg

虽然名字中有个鼻子(NoNoseKnows),但其实却跟嗅觉无太大的关系,Mika 长久以来关切现代劳动女性所遭遇到的恶劣对待,他以影像、装置、雕塑唤醒大众对于这些劳工的重视,狭小的空间桌上与地上摆满了珍珠的原料与成品,显示着女工得在这样拥挤的地方,日复一日从事流水线作业,同时珍珠的制造过程,也是一种人为的复制,「整个生产流程是病态的,为了要让母蚌分泌珠质,就得让女工不断地将极小的蚌肉注入壳内,是极度违反天性的做法。」而高端消费者得意洋洋入手的昂贵珠宝,其实正是透过「复制及创造」的产物,完全切中本次展览命题。

 

《永生-北齐贴金彩绘菩萨、唐朝曲阳城站立佛像、北齐彩绘菩萨像、唐朝天龙山坐佛像、北齐彩绘佛像、唐朝天龙山石窟坐佛第4位、帕台农神庙东翼》—上海艺术家,徐震®

写做没顶,读做Made In,艺术家徐震把自己推成了商品,所以后面会跟上了一个®;以永生为名,这是徐震®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他大量收集中国与西方的无头雕塑,之后将它们翻制,并在西方雕塑缺失的头部位置上安置了东方的佛像。在采访中,徐震认为这除了显而易见的「中西合并」之外,还有一个时间流逝的含义,仔细近看中国的佛像乃是以泥沙烧制而成,远比欧洲的大理石雕像不耐自然的侵蚀,所以就算两者合而为一,却也分辨得出时代差异,再者如果信仰是永恒,人们又为什么会在这种百年就会腐朽的雕像上,充满寄托呢?

《无题》—墨西哥艺术家,Jose Dávila
《语言气泡》—阿尔及利雅艺术家,Philippe Parent
《OVER AND OVER.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 AND OVER》—纽约艺术家,Lawrence Weiner

Andy Warhol’s Silver Clouds


在这个房间有不只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同时呈现,天花板充斥的《言语气泡》,是Philippe Parent 于1997年开始创作的系列装置作品,大量对话框式的单色气球漂浮在展厅的上方,气泡里空无字句,却让人感到压抑,在不同场地展示,气球会有不同的颜色。这个对话气球由一家工会发起,工会成员在白色的气球上写上他们的口号,1966年安迪沃荷的《银云》( Silver Clouds)也有此概念出现。有趣的是,上头有无言的气球,地上则对应了有型的语言,Lawrence Weiner 赋予话语成为形体,让观众思考语言本质的形变,换句话说就是思考自己平常的对话到底有多空洞。

墙上的并排纸箱,是Jose Dávila 对美国极简艺术家Donald Judd 经典作品的挪用,他将Donald 过度抛光的金属材料,改为随处可见的废弃纸箱,无疑是一种直接的复制,但却更能让人深究坦讨作品本质,而非这件作品是用什么做成的。
《無題》—義大利藝術家,Maurizio Cattelan

身为策展人,Maurizio Cattelan 自己也参与其中,第六个房间展示了一座缩小版的西斯廷教堂(Sistine Chapel),这是Cattelan 所带来三件艺术作品和一个艺术项目之一,这种以1:6的比例制作的复制物,灵感来自于墨西哥2016年出现的盗版教堂,Cattelan 新生一念:如果可以将无法移动的历史建筑搬到墨西哥、搬到美国、搬到中国,就像巡回演唱会,会是怎样?复制之所以有意义,是建立在它与原创的关系中;而「原创」之所以可以成为经典,也是因为它经历了一次次「被复制」和转发,观众能在这座假教堂里,满足自己无法在真正的西斯廷教堂拍照的遗憾,而这正是复制品传播真品的行为能力。

Maurizio Cattelan对公共文化形象的挪用其来有自:「我感兴趣的是一些图像的内在力量,永久地留在你的头脑中。这种印象和影响力密不可分,你能创造的印象越多,你的影响力就越大。我为能让一样事物被疯狂传播的能力所吸引:这感觉就像拥有了人类可以拥有的超能力。」

《权力盥洗室/欧盟理事会》—丹麦艺术组织,Superflex


Superflex是一个来自丹麦的艺术团体,由雅各布·芬格尔(Jakob Fenger)、拉斯摩斯‧尼尔森(Rasmus Nielsen)、比约恩斯彻纳·克里斯琴(Bjørnstjerne Christiansen)于1993年成立,Superflex 这个名字来源于他们在一次旅行中所乘坐的渡轮的名字“Superflex Bravo”,可见他们对于挪用的驾轻就熟。
《权力盥洗室》是Superflex于2004年开始的系列项目,这次,他们复制的对像是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机构中的厕所,这次展览中所复制的是欧盟总部里头的盥洗室,讽刺这些影响国际的重要决策,都是经由使用这便器的人士掌握,而民众所拥有的权力,就只剩下欣赏这些被用过盥洗室复制品罢了。

《卡特蘭製造》—義大利藝術家,Maurizio Cattelan

这间房间看似礼品商店,其实是Cattelan 将自己的代表作做成了小型复制品,包括《小松鼠自杀事件》(BIDIBIDOBIDIBOO)、《爱拯救生命》(Love Saves Life)、《无题》(Untitled) 、《微型精子》(Spermini)…等等;Cattelan 曾在2011年于古根海姆美术馆举办过大型回顾展,而这一次,在这一排柜台上,他又为自己举办了一次迷你的回顾展,本就是艺术界公认的复制大师,而在艺术家此在的展览里,他又一次复制了自己。

BIDIBIDOBIDIBOO

在一次采访中,记者问 Cattelan,如果有一天作品被别人复制,会有什么感受?他回答:「复制是一种浪漫的宣言,只可惜至今未收到过关于我的复制品,但我并没有失去希望,我还在等待真爱。」

《Gucci Sylvie乐高积木包》—香港艺术家,洪子健

拥有乐高玩家最高荣耀LCP(LEGO Certified Professionals, 简称LCP)大师之称的子健,乐高积木创作了一只辨识度相当高的Gucci Sylvie 包,洪子健花了三周时间,使用了超过1000块乐高积木,完美再现了Sylvie 手袋充满辨识度的结构轮廓,清晰可见的复制及为创造的具体型态。

《泄殖腔5號》—比利時藝術家,Wim Delvoye


泄殖腔(Cloaca)指的就是排泄器官,而这台复杂的机器正是Wim Delvoye 结合医学、肠胃消化科、营养学以及机械工程为大成的作品。 《泄殖腔5号》真的能够消化食物,甚至能产生排泄物,虽然不少人抨击这项艺术品过于粗鄙,但Wim 在接受采访的时候,愉悦地表示:「当我去读艺术学校的时候,家人都说我是在浪费时间,现在我总算做了一件关于『浪费』的艺术作品了。」

Picture wall  留影墙

「艺术家此在」最后一个房间,策展人Maurizio Cattelan 为大家准备了一间拍照房,但它并不只是让网美有个地方打卡,而是复制自己参加2001年第49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作品《Hollywood》。当年他在距离威尼斯约15个小时车程距离的城市巴勒莫(Palermo),复制了和位于洛杉矶山上的”一模一样的HOLLYWOOD 标识牌,双年展开幕当晚Cattelan 他邀请超过150个收藏家、艺术评论人、策展人被邀请坐上一架飞机,从开幕现场飞往巴勒莫市,看完这个九个字母之后又连夜坐飞机返回威尼斯,一边是艺术界盛宴和人来人往的旅游胜地,一边是正在承受20%失业率的小城,那一天两地来回的经历就和这好莱坞的标志一样真实而梦幻。这样一来,卡特兰这件照片墙形式的作品便是对复制的复制。对于Cattelan 而言,成为艺术家意味着去观察和反映现实,试图展现那些平时易被忽略的细节,艺术家应该是时代的触角,展现他们的发现。

The New Work Times

拍完照,还没结束,临走前你还可以拿一份《The New Work Times》,顾名思义是挪用了《纽约时报》的名称,这是整个展览的目录,记录了参展有关的作家、记者、科学家和艺术家文章,所有内容都与复制有关,不用钱,让你可以像小偷一般的随意拿走。

言及至此,不由得想起浮士德与灵魂的隐喻。或许,这就是当下最为明确的隐喻了。微妙的是,这与“魔都”二字不谋而合。

GUCCI x 莫瑞吉奥·卡特兰 | “艺术家此在”展览
时间   2018年10月11日 – 12月16日  10:00 – 21:00(提前1小时停止入场 周一闭馆)
地址 上海市徐汇区丰谷路35号
展厅  上海余德耀美术馆
费用  全票 :60元

 

VIA : heaven raven